日期:2007-9-11 8:32:00
“差不多吧,反正教谁都一样。”
“怎么会一样?在你被刑事拘留后3个月,他给了你一份工作,像你这样犯罪纪录一箩筐的人,他居然不计前嫌给你工作,这说明你们的交情很不一般。”高竞盯着路辉的脸。
路辉垂下眼睛,笑了笑,这可是高竞这辈子看到过的最难看的笑容了。
“有钱人心里怎么想,我不知道,我只不过跟他提了一句,我问他,戴老板那里有没有什么合适的活好让我混口饭吃,他说他去看一看,结果几天后,他的秘书就通知了我。”路辉满不在乎地说。
“那时候,他一周去几次海声?”高竞问道。
“他?”路辉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,随后摇了摇头,“说不准。”
“你每周上几天班?”
“一周六天。”
“你每周都能看到他吗?”
“差不多吧。”
“当时你们那里有几个教练?”
“两、三个。”
“客人跟教练是固定组合吗?”高竞问道。
“也不一定。如果我休息,客人就可以找别人教。”
“那么,当时戴文是你的固定客人吗?”
“也可以算吧。” 路辉的话几乎没有一句确定的。
“他也找别人吗?比如吴坚。”
路辉吃了一惊,他的表情告诉高竞三点,第一,他认识吴坚,第二,吴坚也的确是他的同事,第三,戴文有两个射箭教练,即他和吴坚。
“对,吴坚这小子有时候也教戴老板。”路辉第一次给予肯定的回答。
“你跟吴坚熟吗?”
“马马虎虎,同事嘛。”
“海声俱乐部倒闭后,你跟你的戴老板还一起练过箭吗?”
“没有。”路辉毫不迟疑地回答。
但高竞可以肯定路辉在撒谎。
“2007年7月2日晚上10点至11点,你在哪里?”高竞问道。
“在家。”他不假思索地说。
“有什么人可以证明吗?”
“我找找看。”路辉眯起眼睛说道。
高竞不知道路辉是不是他要找的人,在很多方面,他都具备了凶杀的特征,仇视警察,孔武有力,购买了夜视镜,会射箭,并且显然对这次警方讯问有备而来,他的回答滴水不漏,很难找出破绽,不愧是惯犯。但是,高竞很难想象眼前这个人就是给他打电话的人。
印象中,“星光之箭”不仅是个话唠,同时应该也是认识他的,听口吻好像不仅是他的老熟人,还对他有几分说不清的感情。但是眼前的这个人好像完全不认识他,除了偶尔出于防备心理,瞄他一眼外,并没有对他投以特别的关注,当然,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,凶手具备良好的心理素质,在认出他的时候,刻意伪装了自己的表情,所以的确不能肯定。但高竞在心理上总觉得路辉不是。
高竞目送着路辉离开警察局,心里琢磨着星光之箭的话,但赫然发现这个矮壮士走路的速度快得惊人,而且完全没有声音,只是一闪,他便越过好几名警员,消失在警察局的门口。
日期:2007-9-11 9:05:00
吴坚是一个中等身材,体形匀称的年轻男子,长了一对细长温柔的眼睛,因为神情看上去有几分腼腆,所以感觉比实际年龄小一些,他对自己被警察找来讯问,起初显得十分吃惊,但是他很快就表现出一种温顺的合作态度。
“夜视镜是老板让我买的,如果有什么事,你们可以去问他。”他温和地说。
“2007年7月2日晚上10点至11点,你在哪里?”王义问道。
吴坚微微一笑。
“一定要说吗?”他温柔地问道,同时扫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高竞,神情中带着几分腼腆和羞涩。
“当然要说。”王义道。
“我在老板家里,他让我去陪他说说话。我一直到天亮才回家。”虽然问话的是王义,但吴坚却注视着高竞回答道,虽然他的目光中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色彩,但还是让高竞产生了某种很不舒服的联想。
“你的老板是叫戴文吗?”王义问道。
“对,是他。”吴坚微笑点头道,仍然对着高竞,他的眼睛出毛病了吗?高竞想,问他问题的人又不是我。
吴坚对他超乎寻常的关注让高竞想起了“肖邦之恋”的另一个美少年陈远哲,他至今记得那天晚上这个27岁的钢琴王子是如何拉住他的衣服问他要电话号码的场景,现在想来都惊出一身冷汗。
“你是怎么认识戴文的?”高竞努力摆脱令他难堪的回忆,开口问道。
听到他突然开口问他问题,吴坚的脸上露出笑容。
“我生病住院的时候碰到他的,那时候我很孤独,又很穷,连医药费都付不起,要不是他出手帮忙,我根本没办法出院,出院后,他又给了我工作。他对我真是太好了。我这一生,要不是他,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吴坚注视着高竞深情地诉说着,好像为他付医药费并给他工作的人不是戴文而是高竞。
高竞纳闷,这是他特有的说话方式呢,还是他的确认识我?他是给我打电话的人吗,他是否在给我传达某种信息呢?而且,他为什么没提海声射箭俱乐部?
“你知道海声俱乐部吗?”他问道。
“海声?”吴坚似乎很疑惑,但转而又微笑起来,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在那里工作过吗?”高竞问道,要不是吴坚在海声工作期间,曾经因为跟人打架被关起来,他这段短暂就业经历,别人可能根本不知道。
“是的,我在那里当过几天教练,很有意思的工作。就是教人射箭。”吴坚突然很夸张地做了一个标准的射箭动作,但高竞却觉得,他好像在炫耀自己的身材,但其实真的没什么好炫耀的,高竞没看出肌肉和线条,只觉得眼前这人的举动有些出格,而且完全必要。
“你跟戴文是在射箭俱乐部之前就认识了?”他问道。
“嗯。我跟他在医院认识的,他帮了我,他真是个少有的大好人,他总是去看我,还送我水果和钱,他真是个大好人。”他再次深情款款地说。
高竞觉得他那充满感情的叙述中,有某些令人觉得不舒服的东西,而且显然,他很愿意回忆那段他被困在医院后来又被拯救的经历,他的表情告诉高竞,他随时等着他问下去,但是高竞实在不想听,所以他改口问道:
“在海声,你教戴文练箭吗?”
“嗯,是的。”吴坚点了点头。
“你在那里工作期间,曾经因为跟人打架还被拘留过,这是怎么回事?”高竞对这件事非常有兴趣。
他的问题让吴坚一怔。
“全是为了戴老板。那次有个特别不讲道理的客人硬是要抢老板用惯的弓,我就跟他吵了起来,那个人很不服气,他打了我一个耳光,我很生气,于是跟他就打了起来。我后来把他的眼睛打出血了。”吴坚平静地说。
这个外表温柔且脾气极好的吴坚,居然两次因为打架伤人而入狱,高竞觉得真是应了中国的一句古话,“人不可貌相”。
“就是因为这个,戴文让你去他那里工作的吗?”他问道。
“不,在医院,他早就跟我说好了,让我去他那里的,但是,我不想靠他,我身体不好,不想拖累他,而且我觉得我自己也没什么能力,所以后来去了海声,但结果却因为那件事被解雇了,于是老板就叫我去他那里了。”说到这儿,吴坚忧郁地叹了口气,“每次在我困难的时候,老板总是帮我,我这辈子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他才好。”
又是这种令人起鸡皮疙瘩的深情叙述,高竞感觉听了很难受,但他的口吻和语气,又忽然让他想到了一个人。于是,他问道:
“你认识陈远哲吗?”高竞问道。